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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 心有戚戚焉

提供者:涂華楷

我生性不敏,以「平生無大志,安分度溫飽」自勵自勉,也以此提示子女。時光荏苒,不論酸甜苦辣、崎嶇與坦途均已度過,浪跡天涯,虛度八五春,真是「韶光如流水,八五亦蹉跎」。 
 我自幼家貧,難以度日,本想當志願兵改善家計,詎料時局變化,家人海峽兩岸相思四十一年,探親時皆已人物全非!
 我出生於貧瘠農村,祖父年代人口較少,幾塊梯田的收成勉可糊口。分家後,父親分得少許梯田,經年仍需依季節春耕秋收,但收成不足維持半載,只好農餘兼做木匠貼補家計,由於收入微薄,一家五口難以溫飽,連帶也影響我的升學之路。
 民國三十八年春,局勢混亂,共軍雖尚未解放福建,但已人心惶惶,適家叔宗濂公於德化縣成立志願招募連,號稱「建軍」保衛福建,每名壯丁分發三十擔稻穀做為安家費,以當時我的家境,不用三十擔,只要十擔即可改善家計。所以在不滿十七歲、學業未竟時,便毅然投筆從戎。
 同年七月部隊由惠安轉進金門,本連亦改編為獨立四十師一二○團通信連。十月二十五日共軍攻打古寧頭,我有幸參與傳達訊息。是役共軍戰敗,除多數死亡外,被俘數千人,十一月一日由本師押運回臺,經嚴格考訓後,分別編入各部隊再服役。
 部隊亦兩度輪調駐防金門,參與了民國四十三年的九三砲戰,四十八年的六一七、六一九砲戰,惟遺憾未及參與四十七年八二三戰役,因當年七月我部進入桃園基地整補三個月。民國五十年回臺,調任陸軍第一士官學校政戰部行政官。五十一年又調任國防部情報局營務官、安全官、特派官等職,於六十年二月退伍。
 因解甲無田歸,只得參加考試院六十年乙等稅務行政及六十二年乙等普通行政特種考試,及格後參加職前訓練半年,後由行政院分發至稅務機關,擔任稅務員、股長等職。至八十五年七月屆齡退休後,以餘力擔任六個機關的志工。
 政府開放大陸探親後,我雖具榮民資格,但因擔任公職仍受限制,無法如願。兩年間,鄉親陸續探視返臺,弟妹一再催促,燃起我思鄉之情,甘冒違規受罰之不韙,於七十九年三月間首次偕妻經香港進入大陸,再由廈門轉德化故鄉。
 回鄉雖與手足見面,惟雙親已逝,景色依舊,人物全非,令人不勝唏噓!留鄉期間,親友均暢談至深夜。後懷著依依不捨的心情,暫別親人回臺。誠如平弟贈言:「憶昔韶華遠桑梓,如今年老思故鄉。」正是亂世心中錯綜複雜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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