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他從小體能就好,偶爾感冒發燒,也很快痊癒,從來沒有住院過。「住院」讓他的心如刀絞,他知道自己跌倒,但沒想到這一跌就把軍人職涯與家庭經濟一起跌飛了。右頭骨破裂,影響行動功能,雖然醫生和護理師,以及妻子與其他親人都在安慰他,但安慰的話語陡然成為長槍短砲,他徹底被擊跨了。曾經是吉他高手的他,再也不能彈奏,音符散落一地難拾;曾經是在海上一條龍的他,卻變成需要復健的人;曾經是一肩扛起家庭重任的他,卻被困在小小的病床上,聽到的都是不好的消息,驚恐不安難以言表。凡此種種,心,碎了。他很少哭泣,可是一想到往後的日子,恐懼感油然而生。復健只能緩和,卻不能讓他的身體完全恢復到從前。「不要想太
多」,怎能不想,怎不痛苦。轉至國軍804醫院住院2個月多月,再轉到805醫院,猶如枯萎的花朵,他變得昏昏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自805醫院出院後,再動一次手術,消瘦的身軀,屢經手術之疼,一了百了的心不是沒有,但那又如何,真的離開,還算是男人嗎?
在復健傷勢的過程,他非常感激軍中同袍和長官的體恤和愛護,無論如何,眼下只有復健才能讓他全身心投入,時間一晃,漸漸地他已經可以使用拐杖走路了。因為傷殘之故,今非昔比,先前的壯志在我胸,離他而去,雖然軍中長官與同袍擔心他的經濟與健康狀況,願意協助他,但他思索再三,還是婉拒好意,他不想讓人為難,所以申請退伍。就此告別軍旅生涯,同時搬回台東老家。不服輸的心在他的胸膛猛烈跳動,他變得易怒傷感,每每想起前程,原本是順風順水,但看現在的自己,早已不復當年。自己受苦家人也跟著受累。淚水如雨下,真不甘心啊!但他不想再給家人添麻煩,毅然決定主動入住馬蘭榮家,在榮家十多年,他本著助人為善的心,去照顧服務
比之他更孱弱的住民,年年住民投票,榮任房長。他回想自怨自艾的日子,確實難受到無以復加,可入住榮家後,看到那些比自己年長許多的住民所受的精神身體之苦,有些還遠超他,靜心反思,自己能做的事不少,幫助別人忘卻己殘,如特效藥般,走出陰霾,現在的他已經脫胎換骨,以助人為樂,一個轉念,拯救處在低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