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大海的世紀遷徙
在兩岸大時代的洪流裡,那一代人是在顛沛流離中度過的。榮民李晴暉,祖籍廣東興寧,民國三十八年,在上海出生未滿月的他,便隨同父母參與了那場世紀大遷徙,跨越波濤洶湧的黑水溝來到了中壢。他的父親長年於外島戍邊,聚少離多;母親則是清末民初傳奇人物盛宣懷的後人,也因此為家庭注入了深厚的文化底蘊及淺移默化對國家之愛的風骨。作為家中獨子,李晴暉的這段獨特成長背景,造就了他日後「麥田捕手」般骨氣與個性。
南海路上的俠氣:建中生不安分的青春
少年時期的李晴暉順利考入人文薈萃的建國中學。在紅樓的歲月裡,他呼吸了自由的學風,也披上了屬於建中生的萬丈俠氣。畢業那年,聯考失利未能如願考上臺灣大學,一氣之下,這位不安分的青春少年,毅然決然地做出了震驚師長的決定—不負青春拒絕聯考,轉身投入軍旅,進了空軍機械學校,也算遂了報國的心願。
拒絕聯考的年少輕狂並非逃避而是俠氣,是他對自我命運的另類期許。進入空軍機械學校後,李晴暉憑藉著拼勁與天資,以「第一名」優異的成績畢業。畢業後,分發至空軍戰鬥機飛行員的搖籃—空軍臺東部訓部,隨後調任至空軍電訊監察中心。
軍旅中的英文苦行:通勤路上的單字相隨
下部隊任職後的李晴暉依然展現出與眾不同的特質,當時他每天需搭車往返臺北與桃園,往返通勤的時間,在旁人眼中是漫長、枯燥的折騰,對他而言卻是翻轉命運的黃金時間。憑著強烈的求知慾,勤讀各類英文雜誌。他將單字一個個謄寫在隨身字卡上,隨著車廂的晃動,分秒必爭的勤讀,再次讓他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了國防語文中心,其後他又考取國防部特等編譯官,派任至空軍總部聯絡室,甚至因表現優異,獲選參加當時不為外人知的援外計畫—大漠任務,獲派人員都是空軍當時的一時之選。
民國七十一年,臺灣大學外文系夜間部歷史性地第一次招收插班生。當時唯一的錄取者,正是外語實力堅強的李晴暉,這個成果,不僅是軍旅英文苦行的慰藉,也圓了他青春時與台大錯身的悸動。為此他也始終感念當時長官的寬容與提攜。
紅樓俠氣與難磨的體制世故
李晴暉在空軍服役十五年,本以為會能為國效力很久,最終以空軍中校退伍。提及退伍的原因,除了他曾以第一名考上情報局卻因緣際會未能赴任的遺憾外,或許更深層的原因,是深藏在他心底那份建中人誠、毅、勤、樸的餘溫。面對軍中體制世故與框架,他那自南海路時期就已積下的俠氣與風骨,終究意難平。
退伍後的李晴暉,憑藉外語專長,曾擔任中國時報的編譯,用精準的翻譯文字傳遞國際間大小事;也曾投身補教界,教授無數莘莘學子托福、GRE和GMAT等留學考試。也在因緣際會下進入了退輔會榮工處,負責各項重要的涉外翻譯工作,繼續為國家貢獻心力。
居家生活的隨意留白
歲月如梭,那一代人驚天動地的俠氣與家國重擔,如今都已悄然於歲月的長河。現在的李晴暉,兒女皆有所成,承歡膝下,兒孫繞膝,喜壽之年的他,偶爾忘東忘西,反而像是在卸下那時代的家國重擔後,於安居樂業的歲月裡,為自己居家生活所做的留白。那段拒絕聯考的青春,碧血長空的空軍心及魂縈夢牽的臺大情,點滴過往,歷歷在目,當年的國家安定有我,我是榮民李晴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