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生,民國25年10月24日生,自幼於花蓮縣玉里鎮三民里成長,父親為剃頭師;母親家管,手足7人(兄弟4人、姊妹3人),均依靠父親剃頭收入維生,因此許伯伯國小(日治教育3年、國民教育3年)畢業後,即跟隨父親腳步從事剃頭工作協助家庭生活。
二十七師砲兵連剃頭副官八二三砲戰的開彈箱任務
民國46年10月16日,許伯伯於即將年滿21歲時入伍服義務役2年,於臺南官田第九訓練中心進行為期4個月的新兵(步兵)訓練,新訓後抽中隸屬金門防衛指揮部金東守備區的第二十七師砲兵營,故於47年2月,跟隨部隊前往高雄港搭船前往金門城駐守,後又輾轉移防至金東靠海的金沙鎮沙美一帶駐防,期間由於許伯伯具備剃頭手藝,故於軍中多擔任剃頭師的工作,協助連隊長官及官兵打理顏面,因此均居住連本部跟隨長官們餐食及生活,爰同袍均以「副官」暱稱。
民國47年8月23日17時30分許,如常的服役生活因中共的砲彈突襲而進入戰爭狀態,伯伯猶記得當天突然一陣難以計數的砲聲傳來及亮光,值星官大喊叫大家快躲起來,因此大家陸續躲進防空洞,然砲聲不斷,大家都非常害怕,更有同袍因恐懼而哭泣,砲聲結束後從防空洞出來即見滿目瘡痍,雞、鴨、牛隻等動物均遭炸死,其自身所飼養的雞隻也被炸到斷頭。
第一天國軍並未回擊,第二天方展開反擊,砲戰期間,許伯伯除如常進行軍事工作外,只要國軍砲陣地展開攻擊或反擊,便會立即從連本部趕抵最近之砲堡支援砲彈開箱作業。許伯伯表示,一個連有四門砲,一門砲10人負責,分工精細,負責指揮、守衛、開砲彈箱、搬運、填充及發射砲彈的人員均不同,主要使用105榴砲,一箱有二枚。雙方多在白天接近中午及下午交戰,且交戰期間會見國軍飛機在空中偵察,未曾見過共軍飛機,晚上則偶爾會遭到共軍的砲火攻擊及我軍反擊,然約七、八時即會結束,畢竟雙方官兵仍需休息,且砲戰期間,多於砲堡內吃饅頭、罐頭及喝井水等生活備戰。
許伯伯陳述歷經戰爭後便會知曉如果聽到「碰~碰~碰~」的聲音,表示砲彈還很遠;如果聽到「撒~撒~撒~撒~」的聲音,表示砲彈即將落下,須儘速掩蔽。很幸運在其印象中連隊同袍無人犧牲,但有同梯且同鄉(花蓮縣玉里鎮觀音山)的袍澤不幸陣亡,更聽聞有行政官在前往防空洞時,不幸於洞口遭砲彈擊中當場粉碎,戰爭的殘酷與無情可見一斑。伯伯提及服役時也會因思念父母親而哭泣,然砲戰期間除無法通訊聯繫外,亦不敢與家人聯繫怕父母擔心,因此陸續將金錢等重要物品寄回家鄉,除貼補家用外,亦是唯恐自身無法活著回家的託付。
四十四天激戰後光榮退伍
八二三砲戰戰況最激烈莫為民國47年8月23日至10月5日的最初四十四天,共軍發射了近48萬顆砲彈,近8萬6000名國軍們在硝煙彈雨中堅守奮戰,許伯伯度過了最激烈的開戰時期,後於民國48年10月22日年滿23歲的前兩天搭船返回高雄港光榮退伍,伯伯猶記得22日當晚搭船,23日早上回到臺灣,下船時有非常多的民眾放鞭炮夾道歡迎,迄今仍能感受到當時的喜悅。
退伍後許伯伯回到家中繼續協助父親經營剃頭店,民國51年伯伯26歲時,經過朋友的太太介紹認識同鄉家住三軒的妻子王阿幼女士共結連理,然婚後陸續生育5名子女均不幸夭折,唯恐係風水因素,於是同妻子搬遷至花蓮縣瑞穗鄉的掃叭頂部落租地蓋草屋居住,並收養一名女兒共同生活,直至民國57年方順利生下一雙兒女,經濟生活也逐漸邁入正軌,除持續幫人剃頭外,亦陸續經營雜貨店、麵攤、種檳榔、養雞、養牛、養豬等生活,民國70年順利貸款購屋,98年方輾轉遷居瑞穗鄉鶴岡地區定居。
隨遇而安·與人為善
回顧過去,許伯伯笑著說:「年經時心臟強,共軍打來也不怕,反正打了就跑,自己養的雞被砲彈炸到脖子斷了,就拿來加菜。」如今想來,反而會覺得害怕,然畢竟是人生一段重要經歷,因此八二三砲戰61週年時,曾偕同妻子返回金門戰地巡禮及參加紀念儀式,同時積極參與八二三戰役戰友協會活動,除珍惜每年與參戰同袍相聚的機會、見見老朋友外,並希望藉此延續「八二三」軍民團結守護家園、國家的精神。回首人生,伯伯分享「隨遇而安、與人為善、樂於助人」的人生之道,即使面對逆境終將轉為順境,人生路自豐、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