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照顧的王貴長爺爺是位義士,王爺爺個性剛烈有自己的原則和信念,不太與人互動,甚麼事都自己來不喜歡麻煩他人;在照護王爺爺期間花了許多心力,漸漸得與王爺爺建立了信任,在某天王爺爺向我招了招手,小心翼翼地從大行李箱中旅行袋,再將旅行袋裡暗袋中的小皮夾裡的夾層,拿出一張泛黃有很深折痕且相當有歷史紀念的信件。
當時(109年)高齡90歲的王爺爺看著信中的文字,爺爺其實好多字認不得,曾有識字的同袍唸給他聽過,爺爺說:前故總統蔣中正寫了454個字給我們這些義士 (怎麼數都不是爺爺說的數字,原來爺爺連最後 蔣公簽名及年月日的字數都算進去),我們14,000多人來到了台灣,當時才20幾歲。回想過去10幾歲就被當時共產黨派去當「中國人民志願軍」(我是自願被派去的嗎?...唉!),投奔自由來到台灣,真的自由了嗎?只是比遣返中國的幸運一些,沒被遭受批鬥迫害、勞改,相較我在台灣雖離鄉背井但似乎比回中國幸福些,來到台灣(43年)的我,參與了經國先生推動的十項建設開墾橫貫公路,雖很辛苦但能為台灣的發展貢獻
兩岸開放時(76年)終於機會回到大陸,父母皆已不在,只能在祖墳上深思力竭的發洩多年對祂們的思念,陸續曾回去大陸探親3次,之後就再也沒回去了,現在身體不行了時而會夢見自己的母親,爺爺說:「少小離家沒能照顧母親終老,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好好呵護自己身體就是盡孝的表現。」;從小被迫打仗能活到今天全靠我這雙腿走過來,那時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活過來的,自己都很訝異,苦呀!但有的人比我更苦呢!終究撐過來了。
回顧照護爺爺後期這幾年,記得109年下旬爺爺左足背出現異常囊腫,經由各科(外科、骨科、新陳代謝及整形外科等)檢查治療,直至110年爺爺飽受左足疑似惡性腫瘤蕈狀增長之苦,爺爺理解若不手術也許會持續惡化,但醫療有極限只能儘量控制,卻也無法保證不會再新增,爺爺深思熟慮後清楚表達不要截肢;對爺爺而言歷經韓戰能活著就是靠這雙腿,而且身體是母親授予給他的,或許好好保留才能慰藉當年無能在母親在世時的盡孝之道,爺爺說:來榮家生活已經27年了,榮家就是我的家,這裡的大家都很好都很熟,我就要在這頤養終老。經由榮家團隊與爺爺討論,接受了榮家安寧緩和的照護,密切追蹤整體衰退及左足的狀況,110年3月我們也
與爺爺溝通,先行安排轉介榮總大德病房症狀治療,進行放射療法以緩解左足蕈狀傷口增長的不適症狀,住院期間王爺爺說要回榮家安享晚年,經由安寧團隊評估,4月2日協助安詳的返回榮家,由「榮家人」陪伴照護到最後一刻,我們就是爺爺的親人、最親近的人,最終...王爺爺於民國110年4月4日13時10分在榮家安寧辭世,享壽91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