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村人成長記憶中,左鄰右舍間親密的吆喝、吵雜,與燒菜、打牌的「活的」聲音與色彩,已不復見。眷村是眷村人成長的地方,是台灣發展史中,中國人口大遷移的一項歷史見證,是我們緬懷這段歷史的共同記憶。
五甲新村位於高雄縣鳳山市五甲一路,大約在民國四十至六十年代,老舊的五甲新村裡,天南地北大陸各省份的人都有,大夥緊鄰而居、雞犬相聞,夫妻吵架、打孩子或歡笑的喧鬧聲,聲聲入耳。
五甲新村有其獨特況味,情感之河在此交融,汩汩注入我稚嫩的心田。
晚餐後,鄰居常端張板凳在家門口閒聊,或聽著收音機播放的廣播節目,直到夜深人靜才就寢。
五甲新村配給空軍士官居住,僅約三十餘戶人家,屋寬兩公尺、長十二公尺,八坪不到的空間,只有座小灶台,既無隔間,也沒有廁所。
軍人在克難中總能發揮想像力、父親動手拆掉部分石綿瓦片,拼接木板。搭建約兩坪的閣樓,而從平房升格為「樓房」,暫時紓解擁擠感。
那個貧窮年代、人與人間的情感非常貼近。隔壁王媽媽腦筋動得快,晚上在鎮上擺麵攤,幾年下來為家裡增加不少收入。有一陣子我們家境困難,王媽媽就邀母親幫忙洗碗、洗衣服,分些工錢給我們;媽從來不炫耀,我還常「奉命」去她家拿賣剩的麵。
到了歲末年終前兩天,村長就開始忙著通知村民準備懸掛國旗,大家把壓皺的國旗重新熨平,一到元旦大清早,就迫不及待地懸掛在家門口,全村一片旗海,煞是壯觀,顯現出村民的向心力,而放鞭炮則是孩子們最興奮的事。
多年來隨著念書、就業,我在北部住過不少社區,與五甲新村相比,總感覺缺少點什麽。在電梯公寓中,孩子們難得玩在一起,鄰居連打招呼都不如想像中容易。
歷經多年波折,爸媽心心念念的新家計畫終於成真,協和新村在九十六年改建完成,我們分配到一間二十六坪大的房子,曾經遷出的村民一一遷入,失散多年的老鄰居在新社區重聚首,讓人有時光倒流之感。
傍晚,老人們圍坐在中庭。母親單銀香女士為我介紹:「這是以前對門的張媽媽,那是村子口的李伯伯 ,還認得吧?」「多年不見,都這麽大了啊!」張媽媽講起我小時候的糗事,感覺相當親切。我為父母、長者能在遲幕之年重回眷村而高興,有老友相聚,有往事可談,直到夜幕低垂,常見老人家繼續閒聊,不願散去。
參考資料: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印記-榮民的生命故事>。